9

　　第二天，三人带鹿音去了兽神旧庙。

　　地点在黑沼尽头。

　　那里埋着梦鹿族被逐时留下的罪碑。

　　烬白说，罪碑能分离梦血和灵骨。

　　鹿音一路都在笑。

　　“你们真以为还能救她？”

　　苍羽冷声道：

　　“闭嘴。”

　　鹿音扫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以前我咳一声，你都能飞三百里给我摘暖果。现在会凶我了？姜眠死得真有本事。”

　　苍羽脸色一白。

　　玄烬抱着冰玉棺走在最前面。

　　他的手臂僵硬，像抱着最后一点活路。

　　旧庙门开时，风里全是腐朽的血腥气。

　　罪碑上刻着一行古字。

　　窃神骨者，献魂偿还。

　　鹿音的笑终于淡了。

　　烬白割破她的手，把血滴在碑上。

　　石碑立刻亮起。

　　一段尘封影像浮出。

　　鹿音跪在梦鹿族长面前，声音清晰。

　　“只要我拿到白鹿神骨，就能让黑沼三王成为我的裙下犬。”

　　族长问：“那个外来雌性不好对付。”

　　鹿音轻蔑一笑。

　　“她太缺爱了。只要抢走她最在乎的三个兽夫，她自己就会碎。”

　　玄烬浑身一震。

　　苍羽死死攥拳。

　　烬白的眼泪落在地上。

　　影像继续。

　　鹿音潜入狼王帐，在玄烬枕边放梦血。

　　她在蛇巫药房调换药引。

　　她在鹰族高台哭着撕开自己的衣袖，再让苍羽误会我嫉妒伤她。

　　每一桩，每一件，都被罪碑照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鹿音终于慌了。

　　“别放了！”

　　罪碑没有停。

　　最后一段影像出现时，连我都怔住。

　　十五年前，玄烬、烬白、苍羽同时濒死。

　　是我跪在兽神像前，亲手折下第一缕命灵骨。

　　我用那缕骨，替玄烬换回狼王血脉。

　　用第二缕骨，替烬白压住蛇毒。

　　用第三缕骨，替苍羽续上断翼。

　　可他们三人醒来后，只记得自己天赋复苏。

　　他们忘了，是我把命分给了他们。

　　兽神旧庙轰然震动。

　　古老声音再次响起。

　　【姜眠非外来野雌。】

　　【她为白鹿神女转世，入世历劫，救三兽王，护黑沼族。】

　　【三兽王剖神女灵骨，罪不可赦。】

　　玄烬三人同时跪倒。

　　我看着那行金色神谕，心口忽然发酸。

　　原来我不是没人要。

　　我只是被自己救过的人，忘得干干净净。